互联网算法就是不停地给你做无痛手术

🤖 由 ChatGPT 生成的文章摘要

转载自 绘画艺术坏蛋店II 邸特绿

“自媒体与智媒体时代的艺术批评”是本次论坛的主题,那我就从自己的经历先谈起,正如大家都知道的,我是从做“绘画艺术坏蛋店”这个公号进入所谓艺术行业的。作为一个所谓的“自媒体”,我在主观上其实一直都是“反互联网”的,对于“智媒体”即AI,我也差不多是同样的态度,处在观望不介入的状态。

先聊聊我在互联网时代感受到的负面体会,那是从2014年我做公号以来,到今天将近十年的一些经历。

一开始我跟很多人一样,对互联网、自媒体是自然拥抱的姿态,那时我很“正能量”地顺应着互联网上的工作。

记不清有过多少次,公号刚推送了某个艺术家作品集,画廊主就找我要联系方式,然后最快的是一个月之内,这位艺术家就在798的画廊做展览了。渐渐我发现互联网总是打着平权的旗号,但真实目的只有一个,就是要流量和数据。我也发现自己很多时候也会去为了流量而工作,比如“标题党”“蹭热点”这类方式,但多数你被卷入其中的时刻,你发现自己是控制不了的,所以我一直都挺矛盾的。原本我觉得到了互联网时代,无论如何你的工作都会在网络上留下一些碎片、痕迹,然而我个人的真实经历告诉我,什么也不会留下,不仅之前大量的工作不会留下任何痕迹,哪怕此刻你在朋友圈发一段动态,也有可能只有少部分人能看到。你总觉得发在网上就会有人看到,但其实你不知道只有一些人看到而已,并且你永远也不知道他们是谁。这就是传说中的平台限流是今天伟大的互联网算法给人创造的无痛感冲浪体验。

在此刻,社交媒体越来越偏向抖音和短视频,而短视频是“推荐”机制来运作的。你需要做好再也看不到朋友发的独特内容的准备,因为渐渐地你只能看到大多数人点赞的内容——这就是算法推荐导致的后果。所以在我看来,社交媒体已经终结,推荐媒体已经兴起,它正在悄悄地影响着人的思维逻辑和行为方式,结果必将导向不同的、异趣的声音,越来越微弱甚至消失。

算法时代是一个升级后的监控时代,人们对善的看法早已不像之前那样,由行动的真相来决定,它将由那些“预设”的表象来定义——对此我们也需要从正反两个角度去看待。但是归根结底在互联网算法时代,真相的权力掌握在有能力保留数据的那部分阶层手里

这两年我非常明确地发现,互联网造就了更多认知倒退的现象,并且在艺术这事上特别明显。

不聊艺术本身,就说两个真实发生的小故事:第一个关于社会认知,前段时间一位藏家朋友跟我聊到他的经历,他在国外买了一张画但无法入关,两次到了海关都被退回去,后来才知道,原因仅因为那是一张露点的具象油画。我不了解进出口工作流程,也可能之前就是这种一刀切的工作方式,但原先的我完全不敢想象到了互联网时代,社会(公众)对绘画的认知竟然还会如此简单粗暴。第二个故事关于艺术从业者面对批评文章的认知,我公号曾经发过一篇针对某项目展览的投稿评论文章,结果艺术家很生气,要求我删文,且私下让周边朋友劝我删文,后来我就真的删了。从目前全球的院线电影和流行音乐的质量上,大家或多或少也能感受到我说的全面认知倒退现象。此刻的艺术从业者都已经无法接受行业内的批评了吗?况且实话实话,我至今都没看出那篇展评文章到底有什么批评的意图。是什么导致了这些现状?我个人的猜想是,这一切都与人们大量使用互联网配合算法,从而快速获得现实利益的“成功”逻辑,摆脱不了关系。

当然,互联网和AI技术也必然带来更多符合社会进步的正面面向。在技术诞生之初,我觉得一个主要动因是提高了人的工作效率。在那些即将被技术提高甚至替代的领域,人必然会思考如何避免被取代,似乎一个简单直接的方法,就是“干技术做不了的活儿”。可今天再看这种想法,其实已经不太可能做到避免被替代了。

基于今天的主题,在谈这些问题的时候,我觉得首先应该先谈谈“艺术批评”在今天的存在价值是什么?假设一个前提,“艺术批评”已经不能对艺术行业提供进步意义上的价值了,那么现实还需要它做什么?在我看来,至少目前艺术批评领域还不存在被AI替代的担忧,因为说到底AI是用来服务人类追逐价值最大化的,可艺术本就不是为了这个而来的。那么又回到我提的问题,“艺术批评的价值是什么?”。

我以个人体验来总结此刻的时代语境:互联网算法与AI之所以出现并一发不可收拾,正是基于人性中的贪婪、懒惰、自私的原罪,所以必然会顺利地得以推广,影响大众。我暂时定义它为互联网算法AI的原罪。韩炳哲在他的《妥协社会》写到,“活在点赞社会里的人已经无法接受或者说不能再去体会任何痛苦,必须沉溺于讨喜的妄想中,一切都在被磨光直至称心如意。痛苦被看作虚弱的象征,它是要被掩盖或优化的东西,无法与成功和谐共处。”我的理解就是说,在算法制造的成功幻觉甚嚣尘上的时代语境之下,强大的算法从整体上去除了一切可能带来悲伤与不悦的可能,人们甚至不再有机会直面痛苦之事。然而在我简单而直白的理解中,艺术是必须要直面苦痛才有机会诞生的。艺术正在进入它的消亡史,那么在这种历史条件之下,艺术批评又该何去何从?这是否才是艺术批评在此刻应该直面的痛苦?

在自媒体与智媒体的时代语境下,当代艺术批评没有产生出新的特点和方式。

正因如此,我才认为互联网时代对于艺术批评来说正面影响不大,负面影响会更多。表面看,自媒体时代的艺术评论具有独特优势,就是大大增加了人们发声的出口。但我多年的经验感受却是,出口不仅没有增加,或者说增加只是表象,紧随其后的真相只有一个,就是认知陷入无限轮回甚至倒退之中。当然这倒退也不能完全归咎于这个时代技术。

艺术从业者常常呼吁要客观、要尊重地撰写批评性文章,既不要过于负面,也不要过于正面,目的是使批评“具有建设性”。可这造成的结果就是大家像商量好了一样,按部就班地维护着一个共同的“朝阳”产业。所以艺术是要变得跟体制系统一样安全无痛吗?前段时间我在公号上发过一篇《艺术不是给答案,艺术批评更不是为了说服》,主要是说,我感兴趣的始终是观众的直接反应,甚至肆无忌惮的评论。我认为能对当下产生即刻镇痛作用的就是好的批评,大可不必在乎长远看“准确”与否。另外我认为,今天的艺术评论最好都使用第一人称“我”来表达。“我”本来就是不确定的变化的,这个变化也不一定必须往好里变,这就跟艺术一样——绝不是为了好而好。

由此引出我的一个观点,

今天的艺术评论无需要具备权威性,因为权威性总是伴随着职业化权力化。

人对于自己热爱的工作,应该具备对得起自己的专业能力,但是就工作而言,无论如何都不要让自己职业化,时刻都处在职业化的人必将丧失作为人最基本的感受力,而这对艺术来说是致命的。很多时候刺激的批评都来自外行,这类批评不一定有价值,但它是出自一个活人的有感而发,这就足够了。大部分时候也不是因为专业的从业者没有能力去写针对性的批评文章,而是太职业化导致被职业化规训得丧失了对周遭的感受力。最近看了一个法国电影叫《扬妮克》,大概就是在谈这个事。

人工智能对艺术批评的影响,有可能会倒逼批评者们尽量少使用过去的官方套话,但鉴于AI诞生的初始逻辑,我非常怀疑,与此同时它可能会催生出另一套具煽动性的互联网套话。表面上互联网AI使生活越来越便捷,但便捷的代价是控制它的阶层成为更稳定的隐形少数,为了利益安全的最大化,少数阶层必然会反复演习技术迭代无痛算法,来影响和操纵大众。当强大的算法技术服务于少数管理阶层时,普通人的认知必然越来越倒退——这从管控的角度看也是成立的。

今天的艺术批评写作方式也不存在什么新旧之分,只是传播方式更替了。书写者是否真诚?有没有对其关注对象保持持续的热情?这在今天还有提问的必要吗?在一个从业者全无常识认知的环境中,也许艺术批评只能去做配合商业和权力的事。甚至有时候我觉得从艺术批评转向艺术写作,也从侧面证明了批评的无力。面对无力,如何给自己找到走下去的理由?

艺术批评的前提首先是“艺术”。什么是艺术?是对此刻的不顺从、对固有认知的跳脱、是不安全的观念吗?首先你得回答这些问题,然后才有“艺术”和“批评”。即使没有互联网也没有AI,在我们生活的这个奇特地域,此刻的现实仍然可能是一个毫无常识认知的状态。所以无论处在任何时代,人都不应该对未来寄予希望,活着的人要面对绝望,并作出选择。

艺术没有未来,艺术批评也一样没有未来。

在网络上我的态度一直都是反互联网反AI智能的,这行为其实挺可笑的,因为我就生活在其中。我曾在朋友圈发过一段文字:“互联网AI算法下的监控就像是无痛人流手术,对此我们毫无办法,谁叫我们控制不住那根代表着欲望的生殖器呢?”所以整体来说对于这次议题,我很矛盾也很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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